修己以安人 | 文礼书院辛丑暑假归省礼上季谦先生训勉诸生
编者按
2021年8月1日文礼书院云湖校区开学归省礼上，季谦先生训勉诸生。录音与文稿如下。
2021年8月文礼书院云湖校区开学归省礼上，季谦先生训勉诸生录音
不是我来训勉，是各位自己训勉自己，才是真的。外来的所有的教导、规定，都是虚的、假的、不实在的，但是它是有用的。因为它是在你清明的时候，也是这样想，也是这样子愿意，这样子期待的。假如我跟各位所谓的训勉，或是我们书院的规定，不是你清明的心所自己愿意的，那么各位，你一定要存疑，不相信。直到有一天，你忽然觉得，先生讲的话就是我要说的啊！我们书院的规定就是我本来要进书院的时候就这样想，如果有一个地方让我这样过生活，让我这样来求学，那是我的荣幸，那是我的福气，我这一辈子就要追求这个。当你有这样想法的时候，这个就是上下合德，这个就是师生一堂。
所以我很不喜欢所谓“训勉”（这个说法），我干嘛要“训”你呢？但是“勉”倒是有的。为什么要勉呢？就是每个人都有习气，每个人都不能够如理，随时清明，你清明一阵，又糊涂了。所以，要勉励一下。那不是我勉励你，是希望你因为我的勉励唤醒你，启发你。你愤悱而启发，你自己勉励自己。那如果是不听的人，就真的要训了。这个训的意思就是让他警觉，为什么先生要骂我？你该被骂嘛，对不对？是你要自己骂自己啊！你自己没有想到骂自己，被先生骂，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，不是我自己要训你。当这样的时候真的我们师生一堂，真的我们来此山中所为何事，你就知道了。所以总是完成自己。
那么现在如果还要我讲话，这个二十几天前我就跟大家讲了，你回家，回家的意义是什么？就是你求学过程当中，你远离家乡，远离父母，父母之恩是山高水长啊，昊天罔极啊，那么你怎么忍心离开父母呢？父母的思念之情，而你也思念父母，有机会我们回去，晨昏定省，以尽人子之本分，然后来表现你自己所得如何，让父母能够安心，这叫做养志。所以我就曾经告诉你，你回家要留意“色难”，对父母你不要再像以前大声小叫的了。你只要不要感情裹挟，知道父母爱你，你就是恃宠而骄，然后让父母内心里面非常痛苦，答应你也不行，不答应你又不行。你玩手机，父母要跟你收手机，父母就怕你不高兴；但是放任你去玩，父母又说，这个孩子怎么浪费他自己的生命呢？他到书院到底学些什么呢？父母也不忍心，做也不是，不做也不是。你于心何忍啊？我问你。所以当时就告诉你，你事父母要如敬天地啊。那么要父母安心，其实让父母安心的意思是你自己先安心，是不是？都是回归到自己。那么我就告诉你，这个暑假过的是不一样的暑假。以前你也曾经放过很多暑假、寒假，很多假期，跟父母也常在一起，然后你就觉得——每一次放完假就觉得——哎呀，我这个暑假真的浪费了，我这个暑假真的没有让父母安心，你自己也不安心。这个暑假成为一个不一样的暑假，这个暑假就是你立志要做一个真正的人之子，做一个真正的父母的孩子。其实也就是做一个真正的书院的学生，其实就是做一个真正的自己。你到那时候会敬佩你自己。
所以很多人都说，我刚回家那几天还蛮好的，父母还蛮高兴的，果然在书院进步了。后来什么呢？原形毕露。什么叫原形毕露？就是孙悟空去打那个妖怪，那个妖怪没办法了才原形毕露。所以原形毕露是指妖怪的意思，你的魔性又出来了，叫做原形毕露。你愿意做妖怪吗？你不想做人，做妖怪，干嘛呢？所以啊，现在是检讨的时候。这个暑假，是不是你能够依照放假前我的交代，你要做一个让自己敬佩的人，你要过一个同以前以来不一样的暑假，让这个暑假真的变成是你的修炼场、你的验证场。你证道，你证到哪里，你真的在这个地方长进吗？你放暑假就是考验的时候。在这个地方有老师管着，你还作作假，对不对？你回家就不作假了，你恃宠而骄了，在父母面前就随意了。但是随意，你亲切是可以，但是你不可以放肆。
这每一个人都知道的啊，何必我交待呢？但是这就是人生，人生就是这么样的无奈、无聊，还是要有人提醒。所以老师的功能是什么呢？老师的功能就是唠叨嘛，苦口婆心嘛，那有些时候就是棒喝嘛，骂你一顿嘛。那你“巽与之言”你不听，“法语之言”你又抗拒，你是个废人啊你！你这怎么能叫受教呢？所以你要自觉，要么就受教。你受教就是有“巽与之言”告诉你，哎呀，“德无说乎”，那么“说而不绎”，没有用；“法语之言”，那你不警惕吗？你警惕了，也不改，也没有用！所以我们行这个归省礼有意义吗？但是还是有意义，行个礼让你收收心，教训一顿，让你知道老师是爱你的，你还是有希望的！
要时常鼓励自己，尤其是已经是大孩子，上了国学院都是年纪相对比较大了，书院学生也有都已经十五六岁了，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”，你志于学了没有？你有没有给我们比较年纪小的做榜样？宋明的儒者有一个人这样说，你如果孝悌忠信，行仁义道德，你做成一个君子，结果父母讨厌你，乡间的父老都骂你，那么国家说你这样不行，是坏国民，那你不要做君子。如果你做君子，父母安心，父老看到你都觉得有希望，国家想要重用你，你为什么不做君子？你做小人，大家喜欢你，大家赞叹你，你去做小人去。（可是）你做小人，人人提防你，人人看不起你，你做小人干什么？这讲得很实在啊，虽然他这样讲可能没有把体立出来，但是他用社会的效应来看，这也可以让你觉醒啊，各位！
所以我说，你要让父母安心，你要表现出你学有所得，这也是你自己的愿望，也是你自己的安慰。所以现在时间已经过了，这二十几天的放假过了，你后悔来不急了。假如你真的依照我的交代，你做好你自己了，那现在你真的是，哎呀，畅快！面对先生非常地自信、勇敢。要不然你面对我你会低着头的，你会惭愧的。因为我们的期待是如此的，好像很高对不对？不是！很平常，并不困难！连这个都做不到，你对不起自己是不是？
好了，所以现在这个归省礼不是骂人的时候，是鼓励的时候。你以前做得好，继续；你以前没做好，各位，你还要等半年，你才有归省啊，下一次我还会交待一次。人生没有多少次，你在这里十年，只有二十次，你在这里五年，只有十次。有的人十年待不下去，五年待不下去，一两次。真有智慧的人，一两次就够了，但是一两次够的人，他一定会留下来五年十年。所以各位留下来的人，也都相当了不起。但是你要是真的，不要进三步退两步。一下就到位，随时鼓励自己，学颜渊之学，志颜渊之志。颜渊之志就是“得之则行，舍之则藏”，“得志泽加于民，不得志修身见于世”。
你一定要往这个地方去做好你自己，你在家庭就是一个好子弟，在学校是好学生，出社会是好国民。努力吧！以前如果有过错，从现在开始弥补，你还有时间写信、打电话。你在暑假中有对不起父母的地方一定要道歉！真诚地道歉，一定要改过。父母之德，昊天罔极。不要做一个不孝子了，“君子务本，本立而道生”。父母随时都在关心你，你在这里用功，你也是对父母的孝顺。所以我说孝顺不是围在父母身边，而是养父母之志，让父母安心。归省就是这个意义，这个意义通于所有的意义。一个孝顺的人必定用功，一个孝顺的人必定修德，这是中国儒家之教。好好反省，好好用功。
我就讲到这里，谢谢各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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